轉載三篇陶傑論中國遊客

陶傑三論中國遊客

退一步看
2012年01月29日

廣東道和時代廣場淪陷,那麼放棄這些領土好了。

大埔的單車徑和新娘潭、大澳漁村和長洲、尖沙咀的藝術博物館,都沒有中國大陸自由行遊客。

不會有的。首先,他們早年踏自行車上下班,認為自行車是「落後」的工具,他們喜歡德國的平治房車。這就好了,大埔的單車徑,沿着吐露港,一路上風輪電掣,就有八十年代香港的歲月感覺。

大澳和長洲,沒得「購物」,誰會去那裏豪花一百萬買鹹魚和蝦醬?不,他們喜歡意大利名牌。買鹹魚蝦醬回大陸做手信,會被他們的鄉親鄙視,所以,樂觀地看,這又是一片淨土。

連同香港離島的地質公園:東平洲、蒲台島、大小磨刀石,中國遊客視之為蠻荒,只有勞改的人才會去,那麼太好了,看,香港還有許多很可愛而未受污染的地方。

至於香港的博物館,大陸客也不感興趣:像海防博物館,他們不懂太平洋戰爭的歷史;山頂的警察博物館,沒什麼好看的,告訴他們:不如回家鄉看街上的城管和公安,至於藝術博物館,展覽黃般若、潘天壽,這些畫都不拍賣,眼看手勿動,沒一個「錢」字掛鈎,所以,那一帶十分清靜。

香港大會堂低座和尖沙咀文化中心,時有香港管弦樂團的演奏,蕭邦,原名 Chopin,不是 Chanel;莫扎特,不是他們熟悉的 Moiselle;有時候,香港鋼琴家蔡崇力演奏李斯特。蔡崇力英文名叫 Frederick Tsai,那個 Tsai姓,不必擔心,跟周大福, Chow Tai Fook,距離十萬八千里。

所以凡事退一步看,正如孔慶東不代表十三億中國人,廣東道和時代廣場也不是香港的全部,香港還有許多真正屬於香港人自己的地方,只要你不像他們喧嘩,這些青山綠水,都很可愛。

正如巴黎人,也欣然把一座「老佛爺」讓給中國客,只要他們帶很多很多的錢來。還有歌劇院和拉丁區,辰光清永,歲月靜好。看,巴黎人有這份自信,香港人呢?

壁上觀
2012年02月02日

大陸遊客喧譁譟動,外湧歐美,強國人的公德,開始成為滋擾世界的問題。

在寧靜的地方用手機高聲通話,抱小孩在商場小便,強國人不太承認這是沒有禮儀,相反,他要你「寬容」,稱之為「文化隔閡」。

在巴黎、倫敦、東京,歐洲人和日本人,確實視強國的粗橫為「三千年文化」之表現。但西方人絕少在車廂裏向犯法飲食的異域人戟指罵戰,這是最近中國北京大學孔慶東教授大罵香港人狗賤事件,引起西方傳媒興趣的理由。

歐美傳媒的記者,當然知道暴發的消費客沒教養,所不同者,是西方國家不會開罵,吐痰、喧叫、打尖,只默默把對強國人這一切與眾不同的「儒家燦爛文化」記在心裏。

在西方人眼裏,一旦公開干預這等外來人的粗魯,自己降為與之同等見識。因此,在英國的火車廂,歐洲的郵輪、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的機艙,二十年來我冷眼見盡中國遊客喧笑譟嘩打撲克,當地的乘客──尤其穿西裝有教養的知識中產客,都不跟他們對峙,最多回頭看看,眉毛一揚,繼續看他們手上的書。

對無禮人的鄙視,不宣之於口,卻在文化和民意中發酵。中國人帶現金來花,財神當然不可得罪,但西方許多酒店和航空公司,在默默地實踐種族隔離政策( Apartheid),把中國的旅行團,盡量劃在機艙尾的十多排一組,讓他們自己喧吵。酒店的自助早餐,日本更為明顯,中國遊客都安排另聚坐在偏廳,有所區隔,愛清靜的日本人,環視四周,即刻會意,找到自己的區域。

這是西方比地鐵車廂的許多香港人成熟和聰明的地方。不公開對抗,也不會提點什麼是公德,不過在沉默裏的觀感,會化為其他長遠而無言的厭惡,譬如:日本政府把幾個海上小島劃歸名下,中國抗議,日本的腰板挺得硬直,宣布中方抗議無效,為什麼?因為有八成日本民意,對中國人沒有好感,這就是日本強硬的最大後盾。

羅馬街頭殺中國客,非洲綁人,抑華抗中,成為美國兩黨共識。此一發酵,天天在倫敦、東京、香港喧譟打尖、吐氣揚眉的強國人,不知道是他們種下的業因。

最好他們不知道,身為香港人的你,出外旅行從此要檢點,學會慎靜,因為,這一切, Sh──幸勿聲張,只要你知道就好。

老實話
2012年02月03日

香港「反蝗」,北大教授孔慶東又為中國形象揚名世界,香港人如何自處?

歐洲和日本,早已意識中國遊客行為粗野。英國的名店,用中英文通告中國消費者: To all Chinese, please line up─致所有中國人,請排隊─明眼人一看即知,這是對中國人很含蓄的羞辱。英國人從來不歧視錢,但對於帶大把錢來亂花的野蠻人,從鴉片貿易開始,英國的外交,從來為做生意而服務,英國人會陪笑臉,收下他的鈔票,心中暗暗把花錢的人降三等。

瑞典政府剛把二百個召聘來採蘑菇的中國工人驅逐出境,理由是他們企圖申請居留時,提供資料不誠實。瑞典政府本來還不知道中國人如此不老實,是他們自己內鬥─一個中國工人大罵另一個當中介推薦的中國人,被對方控告誹謗,窩裏鬥起來,才驚動了白人政府。

中國人跑到外面,給自己的國家出醜,形象自我抹黑,那二百個華工一留下來,就會申請他們的家屬三五成群的牽扯來北歐。香港的雙非嬰衝關,車廂飲食,孔慶東罵狗,都驚動了國際,這一切,香港受了一回烏氣,但對世界,是一場長鳴的警鐘。

香港人沒有義務,也沒功夫替鄰近地區的人上公民道德課,這畢竟是邊境另一頭的內政,不必干預,尤其是當他們送錢來花。但香港人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像孟子說的:「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你不喜歡他喧嘩、打尖,你自己去日本、泰國、星馬、澳洲、歐美旅遊或讀書時,也要注意收歛─在飛機上,不要鋤 D,飛機沒停定,不要搶着站起來拿行李;不要三數港女去到新宿,看見櫥窗,什麼都嘩、嘩、嘩,嘗試學日本人的淡靜,英國人的含蓄,德國人的嚴謹,開拓一丁點的眼界,要明白:這個世界,絕不是以你自己「嘩嘩嘩」喧譟的一幫人為中心,去到人家的地方,為別人設想一下,人家也有正常的生活,盡量不要為別人帶來尷尬、不安、干擾。

因為這個世界有六十億人,中國人不是唯一的民族。你喜歡嘈吵,那麼回去唐人街好了,但絕大多數的其他民族,不必炫耀名牌和用聲浪來建立他們的自信,香港人外遊,要站到國際,也就是西方文明這一邊來,做好這點本份。至於孕婦的床位,一九九七年之後,住在香港,你還敢生孩子,自己作孽,這,也就難說得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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