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招聯署

各位:

中大校方最近公佈了一份《策略計劃》,並廣泛諮詢意見。這份計劃影響深遠,我剛剛草擬了一份回應,題為《回歸理想 重構中大》,希望大家能一起聯署,然後在本周六把回應遞交中大評議會(當天有一場校友諮詢會)。如果中大學生會現莊同意,亦可考慮轉發給中大同學,以期引發更多討論。

懇請支持,儘快聯署!

陳日東

回歸理想 重構中大

──對中大《策略計劃》的回應

大學沒有理想,一如一個人失去靈魂。

當我們說大學不應是知識工廠,不應是職業訓練所,不應是商品市場時,即意味著我們相信:大學應堅持某些理念,應執著某些理想,應弘揚某些價值。只有有了這些,一所「大學」才足稱為大學。討論大學的發展與改革,必須以此為基礎。

劉遵義校長去年接掌香港中文大學後,展宏圖,施大略,推行「國際化」計劃,引起校內校外廣泛爭論。大半年後,劉校長再提出十年發展「策略計劃」大綱,聲言要把中大打造成「香港、全國及國際公認的第一流研究型綜合大學」。大綱雖僅得五頁,但卻勾勒了一幅又一幅的發展藍圖,包括重點資助卓越領域,提升教學質素,大力擴展校園,成立新書院等等。這份計劃驟看令人神往,但認真細讀,我們卻發覺它一方面欠缺歷史意識,忽略了中大乃一所建校四十餘年,有其獨特性格和傳統的大學;另一方面欠缺自省精神,罔顧中大當前面對的種種教育危機。在這種雙重欠缺下,我們擔憂這份《策略計劃》不僅不能將中大帶向一個更美好的將來,反而會進一步摧毀傳統,加劇危機。

作為中大人,我們深切關懷母校的發展,因此不得不提出我們的憂思,就教各方。

人,離不開歷史,一所大學亦然,是故我們要繼往,才能開來。

首先,中大是怎樣的一所大學?我想,絕大部分中大人不會以她一年籌得多少錢,收了多少個尖子學生,又或在某某大學排名榜的名次來理解她。中大獨特之處,在於她山明水秀;在於她數十年來,經過一代又一代師生的努力,凝聚生成了深厚的人文傳統;在於她鼓勵學生獨立思考,熱愛知識,關懷社會,以及對中文及中國文化的肯定和認同。這些價值,體現在書院教育,通識教育,活躍的學生運動,以及眾多老師的言傳身教上。她的全人教育觀,是我們最值得珍惜的傳統。

但我們必須同時認識到,我們的傳統,正面對極大危機:師生關係的疏離,學術風氣的低落,學生組織的衰微,書院教育的邊緣化,惡性的學術市場競爭,以及愈來愈嚴重的大學教育商品化,正在腐蝕我們的傳統,破壞我們的教育質素。任何對大學教育有些微認識的人,大抵都不會否認這些事實。而我們亦應知道,這不僅是中大的危機,也是整個香港高等教育界的危機。危機的根源,不在於大學欠缺金錢,而在於那種極度淺薄而狹隘的教育觀:教育的唯一目的,便是為資本主義社會提供它所需的人力資源。辦教育的方式,也一步一步變成必須以資本主義的邏輯來操作。效率、競爭、成本效益、自負盈虧、收生率就業率的高低、不問目的的發展擴張、視教育為一盤生意等等,遂成為當前支配大學教育的主流意識形態。而在近年甚囂塵上的國際化全球化乃至爭建世界一流大學的口號的推波助瀾下,這種意識形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真正關心教育的人都知道,這種意識形態,會將香港教育推向萬劫不復之地。最主要的原因,在於這種教育觀,是徹底反教育的。它的終極目的,不再是關心人的成長和發展,不再是關心知識的內在價值,而是將人和知識當作一種工具,一種滿足資本主義發展的工具。一旦接受這種觀點,學生求學的心態,老師教學的態度,大學課程的設計和行政的運作,乃至整所大學的氛圍,便會出現根本的異化。大學從此不再是孕育理想,培養德性,發展個性的地方。它成了工廠,成了商場,成了支持和鞏固主流意識形態的工具。它的目標,和博文約禮、誠明、明德新民,修德講學,乃至止於至善恰恰背道而馳。

對於這種危機無知無覺,又或逆來順受,甚至大力鼓吹,則是當前香港教育界更大的危機。

是故,要討論中大的未來發展,我們必須先細想:我們的傳統是什麼?我們面對的危機是什麼?只有在好好反思這些問題之後,我們才能夠判斷,校方提出的計劃,在多大程度上能幫助中大克服危機,並在原來的傳統上,繼續努力成為一所優秀的大學。

可惜的是,中大校方提出的「策略計劃」,基本上欠缺了對上述問題的反省。無可否認,它內裡提出的很多建議,不少值得重視。但令我們擔憂的,不是這些計劃的細節,而是這些計劃背後的理念。簡單點說,它的理念便是擴張、管理、競爭。我們甚至可以說,整份計劃的方向,正正認同了前述的意識形態,從而加劇了我們目前的危機。

究竟中大往何處走,才不會喪失靈魂,才能夠保存我們一直珍視的優良傳統?這視乎我們秉承的理念,能否令中大有一種健康的、可持續的人文發展。

理念,是發展方向的依歸,審視表現和糾正錯誤的根據。無疑,理念比較抽象,但抽象有別於空泛。抽象的理念,如果趨向真善美,則為理想;有理想的大學,最關心的是人;人最重要的是活得好;活得好最重要的,是具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高尚的情操和良好的品味。培養出三者俱備的良好公民,一個社會才有希望。所以,大學要真正領導社會,真正對人類文明有貢獻,它便應以栽培良好公民為使命!

有理想的大學,更應和社會有活潑的互動對話。它應該重視本土的歷史、藝術、語言和文化的研究和教學,而不是在追求國際化的目標下,忽略了對本土的承擔和關懷。大學更不應只為商界服務,又或為了吸引捐款而忽略了弱勢群體的利益。特別是在一個過度商業化的社會,大學更應利用本身的學術資源和超然位置,發揮批判功能,向邊緣群體提供支援,抗衡經濟發展壓倒一切的不平衡狀態,保存香港社會的獨特性、多樣性,從而建設一個多元公正的的社會(校園)環境。

基於以上的觀點,我們希望校方在籌謀大學發展時,能有一種回歸理想、重構中大的視野,不盲從潮流,有所為有所不為。具體而言,我們希望大學能好好維護我們的雙語傳統,重視書院和通才教育,鼓勵學生全面發展。我們亦希望大學能加快校政民主化的步伐,容許師生校友有更多參與校政的空間。此外,校方應加強校園的生態保育,不要為了發展而破壞了中大美好的自然和人文風景。最後,我們亦應重視公平公正,保障基層勞工(包括承辦商的僱員)的權益,並增加教職員工對大學的認同。這些舉措,其實是一種重要的「身教」。因為校方在訂定政策及發展重點時,著重甚麼,標榜甚麼和忽略甚麼,本身便是對學生的一種價值教育。這種教育,藏於幽微,卻會產生潛移默化的作用。

因此,我們呼籲校方在十一月四日諮詢期過後,能將各種意見整理,重新撰寫一份更為完備的施政藍圖,詳述大學發展的理念,讓所有關心中大的師生校友,對於大學發展有更多的認識和參與。我們懇切希望,最後出來的報告,能夠繼往開來,回應危機,展示大學對教育理想的堅持,從而令中大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草擬人:陳日東(九五哲學)

聯署人:蔡雪華 (零零中文)
丘梓勤 (九九政政)
丘梓蕙 (零五藝術)
蕭德健 (零二宗教)
朱傑靈 (零零中文)
朱江瑋 (零零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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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sponses to 廣招聯署

  1. K says:

    吳玉樹 99聯合政政

  2. Joe says:

    中大創校蓽路藍縷,我們不可把中大先賢的努力糟蹋。

  3. Unknown says:

    多謝加菲熊幫忙找友好聯署。

  4. K says:

    不用謝。應該的。

  5. 世澤 says:

    黃世澤 00逸夫政政,中大現教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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